伞心室:故事三 社会系大学生Rachel 重认香港呢个家 枯

2020-06-17  阅读 531 次 作者:

伞心室:故事三 社会系大学生Rachel 重认香港呢个家 枯Rachel本觉得自己空有社会学理论,没有社会学实践。带着「想唞吓、去反思人生」的想法到丹麦交流,结果有意想不到的收穫,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「稳定」。(潘晓彤摄)伞心室:故事三 社会系大学生Rachel 重认香港呢个家 枯Rachel曾在佔领区裏写生。(潘晓彤摄)伞心室:故事三 社会系大学生Rachel 重认香港呢个家 枯伞心室:故事三 社会系大学生Rachel 重认香港呢个家 枯

这次心理学家请来仍然在学的社会系学生Rachel对谈。Rachel在伞运过后,积极投入校园生活,将政治放一旁,却时时反省自己的取向和定位,直至交流之旅得到启发,重新找寻关心社会可能的方式,也透过心理学家的引导,发现对香港的感情其实与她的成长有密切关係。

时﹕3月13日晚上7:30至9:00地﹕湾仔富德楼流动共学课室

人﹕社会系大学生,Rachel;心理学家,卢楚颖、彭韾儿、叶剑青

■答:Rachel■问:卢楚颖、彭韾儿、叶剑青伞后失落 懂理论但如何实践?

问:上次跟你聊天,听到你的故事很丰富,主要分三个阶段,中学后期,大学,再到exchange,想法和心态都有点改变。你觉得心情的起伏、对香港环境的感受,特别在政治参与上,是怎样呢?

答:我中六那年发生了雨伞运动,当时在学校是罢课小组委员会的其中一个核心成员,相当投入运动。我们为小组订宣言和立场,类似是「反对警方暴力清场」,不是以支持民主作为定位。在学校举行了约两三天的全日活动,请老师来分享,播纪录片,邀请记者校友来分享现场情况。两三天完了,因为我们中六生开始考试,就没有再在学校裏搞这类活动。当时我去佔领区参与可能只是两三次,形势已经开始无咁紧张。然后就準备考试,一直都有点低落。完结了运动,见到没什幺争取,又无乜时间整理。自己面对个人生活已经很多挣扎,觉得没有时间再去理会政治这回事了,起码读多啲书先啦。

问:那进大学以后呢?

答:我是拣社会学的,社会学类似是研究社会结构或者制度,不止是政治上,可能是性别、阶级等等,用不同角度去看。当时觉得对香港这个地方本身有情感,经过社运的间接参与,就想了解身处这个地方是怎样的。大家都会期望一个社会学学生对社会很有抱负,对政治很有想法,我对自己感到诧异。觉得入了大学后,甚至比以前更不想理政治,类似觉得中学已经投身了那幺多时间和希望在这件事上,但见不到收场,大学这段时间应该属于自己的。特别见到大学环境裏,很多不同的人已经在参与,我又觉得自己未够他们咁好。他们可能真的很热心,很有才华。大学头两年都没有理任何政治嘢,专心玩课外活动。有时会质疑自己,作为社会系学生,点解好像无咩想法,好似不想再理会,是不是我有问题呢。

问:当时你看到哪些人又有理论又有实践?有没有一些事令你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做?是不是有些对比,还是有什幺发生令你对自己有这样的结论?

答:可能是跟我最要好的朋友,我们的成绩都相当好,但明显他们的政治、社会参与比我多很多,不论是帮助贫穷的人、难民,或者做义教活动。明明觉得我们一起研究理论,理论好像对他们的生命有很大的推动或者应用。但对我来说,就分得很开,觉得我读完,那件事跟我好像是没关係的,见到新闻,没有很大冲动要将那些理论放到我的生命、去想要怎样服务社会。

问:为何觉得理论落到生命是需要的?

答:全个系的老师和助教都曾经参与社运,好像都是过来人。我看见他们在facebook上讲的,都好可以将理论放到不同社会问题上看。我虽然好像读了,但又未连结到两者。二来,我读的其实都跟自己有关连,例如读性别,但不会有下一步,不觉得要很主动参与女权运动或者支持LGBTQ的组织。

在「屎坑」也找到你爱的东西

问:你好像常常在一种状态裏,就是有双眼睛不断审视自己有没有做到。你觉得自己还没做得够好时,就去到丹麦exchange?发生了什幺事?

答:人们说哥本哈根是全球最宜居城市,我就想香港咁屎,去那边看看有几宜居。我会形容为改变人生的过程。这八个月裏,我一个人去了不同地方旅行,五月就开始CouchSurfing。我会形容是个reflexive(反思)的过程。特别当自己一个旅行,就不停跟自己对话,跟城市对话。到后来佛罗伦斯的host跟我说,观察到我有很多自我反思,说看得出我有点insecurity(缺乏安全感),是sign of intelligence,说可能可以开始去想身边的人。他说:「If a life not lived for others, it's not a life worth to be lived」就像当头棒喝,到今天我都会偶尔想起这番话。

到后来回到香港,发觉自己好像充完电,重新找到力量看身边的人。去完欧洲的感觉是,我常常嫌香港没这没那,但其实是未搵过。例如我很喜欢听爵士乐,回来后就找到一些提供免费爵士音乐很好的场地。或者再去看有什幺很想服侍的群体,后来找到一些上门探访一楼一姐姐的计划,就报名参加。慢慢在那裏pick up,对香港的眼光就慢慢转变。

问:你觉得是pick up什幺,为什幺是pick up?

答:觉得没有了以前对香港的「倦」,以前的「倦」是觉得有点无力。回来后,觉得离开这个文化一段长时间,令我有种「怀念」的感觉,觉得这裏是我的家,无论我千般不愿,这裏都是我的家。就算像「屎坑」,都要找值得我爱的东西。

问:你找到了什幺,你爱什幺,在这个地方?

答:我想我爱的其中一个很大的部分是,我们的文化本身。这份爱其实由很早之前已经开始,可能中四时,我已经是出名锺意香港文化的人。当时开始留意香港的流行文化,喜欢听旧的广东歌,喜欢旧香港,看很多以前的片段,很喜欢特地去深水埗、旺角逛,很embrace自己文化。中四开始读art,要做个project,三年围绕一个主题,当时选了香港,做了四件艺术品。

问:所以这样听来,对香港的感情不像是老师所教的,是在佛罗伦斯的经验,让你重新与以前的自己连繫?

答:当时没有这样想,但后来当我回香港,陈健民辞去教席,回想当初面试时他问我雨伞运动的艺术参与,问我和街坊的关係。我中学读屋邨学校,和街坊很熟。回想四年前他这样问我,就发现我的初心没有变,仍然喜欢香港的街坊文化,仍想去看社区和艺术可以怎样一起行。虽然在中产家庭长大,从小到大却培养一种比较在地的生活方式。记得七岁八岁已经去维记食猪膶麵,或者去大埔的街市买菜。很多回忆都是小时候在这些街坊、邻里的地方打滚。陪家人看粤剧,找很多梅艳芳、罗文的歌来听。到大一点多了想香港的状况,或者从小到大屋企都鼓励我讨论政治,饭桌上一家会倾政治,他们会叫我去六四集会,这是慢慢的过程。我想是很久之前,透过这些接触,或者这样的成长,让我对社区、香港有种投入。

问:但你对香港的爱还没完?你说即使在「屎坑」也要找到你爱的东西?去完欧洲回来,你想重新拥抱这个地方?

答:都是的。在哥本哈根,其实重拾了如何栽种我对一个地方的爱。哥本哈根大小可能是半个港岛,我疯狂踏单车,踩去北踩去南,觉得这是我学懂如何爱这个地方的方式,感受城市的脉搏。后来一些香港朋友来,我带他们行很少去的地方,他们说我有种特别的眼光,到别的地方生活很能够发现有趣的东西。我就想,咁努力帮别人找好东西,在香港,我做了几多呢?

未来付出 未敢承诺

问:回看这段过程,你会怎样形容这段时间发生了什幺事?这是一个怎样的过程?

答:很漫长的……浇灌过程。由中学播了种子,埋住了,到大学有社会学的浇灌,去到exchange时再去谷佢,慢慢培养,发芽。

问:种的是什幺?埋的种子又是什幺?

答:我觉得那颗种子是很纯粹去爱香港的心。一个中学生用其方法去爱香港,可能是share新闻,用艺术,听广东歌,慢慢浇灌。到现在,加上我在社会学学到的东西、在exchange体验到和带着的眼光,去看社会。可以说是这样的改变。

问:你的扎根,开始是种子,后来长成植物,你找到了你的土壤?这样的比喻是否适切?

答:这裏本身就是我的土壤,不是我找到的。如果要找更好的土壤,大可以去别的地方。

问:所以重点不是找靓的土壤,而是找属于自己的土壤,如何去浇灌你自己的地方,用什幺方法继续培育你本身在这裏的苗?

答:其实去欧洲时,很多人都跟我说,回香港会很抑郁。回来时我一点都没有,觉得返到屋企,我的说法是我投入服务,回到我本身的生活。离开欧洲之前那段时间,觉得自己走的时候什幺都没有留下,觉得离开了这个地方,她完全不会想念我,我觉得忧伤,在那裏曾经有这幺多美好回忆,但这个地方不会知道我不在。我跟姐姐说自己没有在哥本哈根留下什幺,她说,你不会在人家屋企做很大转变,但你会在自己屋企做。那我就说,是,我要返香港,认真想要怎样为自己屋企带来转变。或者未必那幺快想到要改变,因为我行动单位只有我一人,还没去参与组织。我觉得跟一班妇女聊天,我做的事情很小,但这种很passive(被动)的参与已经是我所能做到最好的了。

问:你去浇灌、成长,有没有想跟自己的小树苗说什幺?挑战你想像,五年、十年后的你会对现在这棵小树苗有什幺叮嘱?

答:我不知道,我看未来不是完全乐观。我会跟它说,你未来可能会面对很多不好的事,甚至离开这片土壤,或者我不再在香港了。我会挣扎的是,对个人前途,在香港的去留。我知道香港未来都相当黑暗,知道很多曾经很爱的东西都会被取走。这种转变,我不知道这棵树take不take到。现在我还是一个学生,还未有包袱,但当要上班,要面对社会转变,或者人事转变,这个土壤还有没有阳光和水呢,可能没有,所以我很怕去承诺任何事,不想给自己压力,有点像回到大学的状态,觉得自己没有能力,不知道过了这段时间后,我还可以如何参与。

整理 // 潘晓彤图 // 潘晓彤编辑 // 蔡晓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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